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茅以升精神的时代传承征文(五十四)茅以升先生和桥

来源: 作者: 日期:2026/06/11 点击数:


少年坐在窗前,看着外面热热闹闹熙熙攘攘的人群。他们都在庆祝,庆祝着难得的端午,庆祝着难得的余暇。

可惜,他偏偏染了风寒,只能看着外面的人们往着文德桥的方向涌去。

“桥上还有空地吗?”

“早就挤满了。快两步吧,晚了桥边都靠不上了!”

桥,文德桥。

他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把课本放在膝盖上,但他装得并不成功,时不时忍不住向着窗外文德桥的方向张望几眼。

文德桥在他心里一直是个合适看热闹的地方,桥面比岸边高,能看见更远的水面,也能看见龙舟,鼓手和鸭子。

但是他并没有去想那桥本身。

桥有什么可想的呢?桥就是桥,它就是天经地义地连接着两岸,就像是什么自然的规律一样,从前在那里,以后也理应在那里。

百无聊赖的翻动着课本,听着远处传来的阵阵鼓声,他感到有些乏了。靠着窗边,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
“文德桥塌了。”

这句话把他惊醒了。桥塌了?桥怎么会塌呢?

就像河流不会断流,山不会崩塌一样,桥自然也是永垂不朽的,至少在他看来,这些桥的年龄都是难以推测的,仿佛自世界伊始便屹立在那里了。

但是,桥怎么会塌呢。

傍晚,回来的大人带来了更完整的说法。桥上挤满了看龙舟的人,许多人挤在栏杆边上。人太多了,桥承载不了,所以塌了。

不是什么水妖,也不是什么精怪,更不是哪路神仙显灵。单纯就是人太多了,所以桥塌了。

那家的孩子落水后就再也没上来,那家的长辈在水里染了风寒。桥一塌,仿佛是什么极其震动的灾难一样,整个县城连带着周围的村子都沸腾了。

他觉得这不好,所以他暗暗下定决心,他要造不会塌的桥。当他漂洋过海,到了那传说中的美利坚时,这个多年前的梦想又冒了出来。

初到美国时,这个名叫茅以升的青年确实大为震撼。高楼大厦间穿行的汽车,霓虹灯牌勾勒出灯红酒绿,对于一个来自农业国的青年还是太新奇,太不可思议了。

几天后,他坐到了康奈尔大学的教室里。教授在黑板上写写画画着什么,逐渐勾勒出了一座桥,桥的骨架。

那是座桁架桥,在当时的他看来,甚至称不上桥。怎么可能呢?没有石墩,没有拱形桥洞,就这么几根架子?

后来他亲眼见到了,那是他从未敢想象的景象,纯粹由钢铁构筑的桥。

它就那样跨过了看起来几百米宽的河面,上面甚至有火车驶过。这也是桥吗?这也可以是桥吗?青年想起了他家乡的文德桥,下意识和眼前的大桥对比,不由得有些莫名的自惭形秽。

是啊,不靠香火,不靠传统,这桥也能不塌,了不起。所以中国也要有这样的桥,中国必须要有这样的桥。

这个想法很简单。康奈尔大学里,很多未来的工程师们都可以设计这样一座桥。他们有上百个实验室,有几十家富有经验的承包商,还有成千上万的技术工人和世界上最好的施工设备。

可中国哪有这样的从容?

多年以后,当他真正地站在钱塘江边,看着这所谓的天堑,方才知道自己的当年有多么天真。

中国有的是江河。比文德桥下宽阔千百倍的江河,人们要过江,只能等个好天气,祈求老天爷保佑,方才勉强能不被江水吞没。

中国也有人。有愿意干活的工人,有愿意学习的学生,有在泥水里站一天也不肯轻易退下来的年轻技术员。可光有人还不够。一座现代桥梁不能只靠力气修出来,也不能只靠胆量修出来。

它要成熟的钢铁工业,要可靠的工程设备,要有经验懂技术的工程承包商,还要一支成体系的工程队伍。

这些,中国都缺。

更麻烦的是,人们还不太相信中国人自己能造这样的桥。

这倒也不能全怪他们。文人们总是喜欢批判国民劣根性,士人们打出一张张学习西化的大旗。一个长期落后的国家里,西方能干的,到了这里,人们就会下意识的怀疑自己究竟能不能干。

但是桥还是站起来了,横跨天堑,联通两岸。

它不是在一个万事俱备的国家里站起来的。它站起来的时候,中国还缺钢铁,缺设备,缺经验,缺成熟的工业体系,也缺那种长期胜利积累出来的自信。可是正是在这样的土地上,这座桥才显得格外重要。

因为它证明了一件事。

中国人不是只能站在岸边看别人造桥,也不是只能在别人的课堂里学习桥。中国人也可以用自己的图纸、自己的双手、自己的计算和自己的责任,把一座现代大桥建在自己的江河之上。

火车驶过钱塘江时,桥身在车轮下微微震动。那震动里有钢铁的声音,也有一个国家艰难向前的声音。它告诉人们,落后不是命,贫弱不是命,曾经没有的东西,可以靠一代一代人的学习、实干和担当造出来。

茅以升站在自己的桥上,看着火车和汽车轰隆驶过。
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文德桥,又想起了在美国看见的那座跨江大桥。

笔者以为,这大概就是茅以升精神。

它不是一句悬在空中的豪言,而是一种把问题落到实处的态度。看见差距,就去学习;面对困难,就去解决;国家需要,就把自己的本事用在祖国的江河大地上。

茅以升先生为我们打下了这样的底子。几十年后的今天,中国桥梁早已不再是那个只能追赶和仰望的样子。

后来的人们把桥修到了更远的地方。修到大江之上,修到海峡之间,修到群山深谷之中,也修到曾经被认为不可能架桥的地方。那些桥比钱塘江大桥更长,更高,更复杂,也更沉默。它们横在江河湖海之间,让火车、汽车和行人从容地经过。

而今天,这个问题交到了我们这些后来者手里。我们所要做的,就是让桥梁、道路和城市经得起时间与人民的检验,把该承担的重量,全部稳稳地承担起来。

【作者简介】金鹏宇  土木工程专业2025级本科生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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