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认真了解茅以升先生,是在大一的校史课上。老师讲完钱塘江大桥的故事,问了一个问题:“如果你们花三年造的桥,89天后就要亲手炸掉,你们造不造?”
教室里沉默了。
那一刻,我突然意识到,茅以升先生之于我们,远不止教科书上“桥梁专家”四个字。他是一座真正的桥——连接着理想与现实、家国与个人、过去与未来。我心中的茅以升精神,便藏在这座桥的三个“桥墩”里。
第一个桥墩,叫“敢”。
茅以升先生从康奈尔大学博士毕业时,美国给出了优厚的条件。但他选择了回国。那时的中国,现代化桥梁几乎为零,外国专家嘲笑说“中国人造不了大桥”。面对这一切,茅老没有退缩,只说了一句:“可以试一试。”
这不是莽撞,而是科学精神支撑下的胆识。钱塘江大桥施工时遇到流沙,他首创“射水法”;深水筑墩困难,他发明“沉箱法”。每一次“卡脖子”,他都用智慧硬生生闯过去。这种“敢”的精神告诉我们:真正的成长,不是等到万事俱备才开始,而是在不确定性中依然迈出第一步。
第二个桥墩,叫“舍”。
1937年12月,钱塘江大桥通车仅89天。为了阻止日军南侵,茅以升亲手点燃了炸药。大桥轰然倒塌的那一刻,他说:“抗战必胜,此桥必复。”
八年后的1946年,他果然回来了,亲手修复了自己炸毁的桥。
造桥需要智慧,炸桥需要勇气,而复桥,需要的是跨越时间的信念。这种“舍”的精神,在如今这个凡事讲“性价比”的时代,显得尤为珍贵。它教会我:有些事不是因为有好处才做,而是因为应该做。
第三个桥墩,叫“沉”。
茅老晚年说过一句话:“对搞科学的人来说,就是老老实实工作,既不要夸夸其谈,也不能怕艰苦。”
建桥期间,他亲自下到沉箱。水下气压极高,工人干两小时就要轮换,茅老常常一待就是半天,几次晕倒仍坚持。他没有坐在办公室里指挥,而是把自己“沉”到了最深处。
反观我们这一代人,常常被焦虑裹挟。我们急于看到成果,害怕走慢一步就被落下。但茅老用一生告诉我们:真正的奋斗,不是浮躁地追逐风口,而是在一个方向上深深扎根。就像造桥,每一根桩都要打实,偷不得半点懒。
那么,茅以升精神对当代青年的价值到底是什么?
我想,它是一座桥,架在我们每个人必经的河上。
当我们迷茫于“该往哪里走”,它告诉我们:不必跟风去挤那座最宽的桥。找到属于你自己的“桥址”——那个你愿意深深扎根的领域,哪怕它小众、艰难、漫长。
当我们焦虑于“来不及了”,它提醒我们:建桥需要时间,成长也是。钱塘江大桥造了三年,炸毁只用一瞬间,但茅老用了八年等它重生。有些价值,需要在时间中沉淀。
当我们陷入精致的利己主义,它敲打我们:真正的担当,不是等自己强大了再去帮助别人,而是在每一个选择面前,把“我应该”放在“我想要”前面。
现在的我,还远远谈不上“成桥”。但茅以升精神让我明白:每个人都可以是一座桥。不必宏伟,但要坚实;不必跨越江海,但要在自己的位置上,连通此岸与彼岸。
谨记茅老之言:“人生一征途耳……幸赖桥梁以渡。桥何名欤?曰奋斗。”
我愿以奋斗为桥,一步一步,走向属于自己的远方。
【作者简介】吴广恩 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专业2024级本科生